在米兰的寒夜里，赛场灯光耀眼，冰面反射着白色的光。18日晚，短道速滑男子500米B组决赛，中国选手刘少昂站在最外道。那是一个几乎没有人会看好的位置——在短距离的高速对抗中，外道意味着几乎不可能完成超越。但命运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：比赛中，其他选手接连出现失误，他径直冲过终点线。这一次，他笑了，只是笑里带着一丝苦涩：“感觉运气到了，但有点晚。”
这一届冬奥会，他是“全勤”战士，五个项目全部出战。本来最有把握的1000米，在半决赛时不慎失误；1500米虽进入了A组决赛，却被一次意外碰撞带出赛道。那一刻，他心里清楚：如果没有这场意外，他很可能站上领奖台。
可比这些更让他难受的，是男子5000米接力的半决赛。那是中国队最被看好的争金项目，比赛最后一圈，中国队依然占据领滑位置。然而，在第二位的他，一个微小的滑步失误，让意大利选手从空隙中钻过去。最终，中国队只拿到第三，无缘A组决赛。赛后，他在混采区一次次低着头回答问题，每句话像是沉甸甸地落地，最后几乎都会加上：“对队友感到抱歉。”他说，团队的金牌才是最让大家开心的事，因为他们是一个非常团结的集体。
有人想用“运气不好”安慰他，他却摇头：“还是看谁滑得好，谁滑得稳。”这句话很轻，却像冰面一样冷冽而清晰。
短道队的团魂，不只体现在接力场上。混合团体接力决赛时，中国队曾长时间领先，可就在最后阶段连续出现失误，痛失奖牌。在主场观众的欢呼声中，几名队员沉默地滑下赛道。23岁的张楚桐满脸不甘，他轻轻搭上她的肩膀，语气坚定：“我们输的话，就是一起输；赢的话，就是一起赢。”
几天后，他滑完1000米B组决赛，没走，而是守在场边为队友孙龙加油。当孙龙在A组决赛中最后时刻完成了两次漂亮的超越，拿下亚军，他像孩子一样跃上防护垫抱紧对方，第一句话是：“滑得好，太棒了！”那拥抱后来在社交平台被广泛传播，仿佛是这个团队最真实的注脚。
对刘少昂来说，“团队”是很大的概念——不仅包括赛道上的队友，还有陪伴他们的教练、保障团队、后勤人员、冰迷、家人。他主动提到要感谢所有这些人，甚至包括每天打扫卫生的阿姨和食堂的师傅。他说，这是四年来最想表达的心情之一。
这一次，哥哥刘少林没能一起站上冬奥赛场。对他来说，这是遗憾，但他早就对领导说过，这不会影响自己的比赛，还会带着哥哥的梦想一起前进。他记得，刚进国家队时外界并不看好他们。时光过去，他们用四年的拼搏证明了自己：无论舆论如何，目标只有一个——为祖国拿到最好的成绩。
虽然已经手握两枚冬奥金牌，这一次的成绩他并不满意——没达成目标，让他难免失落。尤其是在春节期间，没能把金牌的好消息带回国。这种失落，他坦言，会一直记得。但也在心底告诉自己，最后的男子5000米接力B组赛完，他就该好好休息，把遗憾留在过去，“往前看、往上看”。
他说，下一个四年，如果国家需要，“我就在。”
那天晚上，中国代表团连夺两金，他转发了三张照片。前两张是队友苏翊鸣和徐梦桃夺冠时的瞬间，第三张是一段对话——
“旅程和目的地，哪个更重要？”
“陪伴最重要。”
或许，这正是他一路走来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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